宰相系列:丹青宰相 尴尬的处境

唐朝历史 2个月前

及为右相,与左相姜恪对掌枢密。恪既历任将军,立功塞外;立本唯善于图画,非宰辅之器。故时人以《千字文》为语曰:“左相宣威沙漠,右相驰誉丹青。”——《旧唐书·阎立本传》

译文:

等到当上了右丞相,和左丞相姜恪一起掌握大政。姜恪是带兵出身,在塞外立功无数;阎立本只是擅长画画,不是宰相的材料。所以,当时人们模仿《千字文》说“左相宣威沙漠,右相驰誉丹青。”

“学而优则仕”很平常,“画而优则仕”比较少见。

靠着画画官越做越大,最后做到宰相的大概只有阎立本了。

但是,宰相和画家,主业和副业,傻傻地分不清,这个就尴尬了。

阎 立本的家世了不得。

他的妈妈是北周的公主,他的外公是北周武帝宇文邕。

因为隋文帝杨坚和宇文邕是亲家的关系,隋炀帝杨广不但是唐太宗李世民的表叔,还是李世民的老丈人,所以,阎立本和隋唐的皇帝都沾亲带故。

阎家本身也是大家族,从阎立本的爸爸阎毗开始,阎家子弟有不少精于书法、绘画、建筑。

对于阎立本来说,家世是助力,画画才是他真正的立身之本。

张僧繇是南朝著名画家,“画龙点睛”的传说就是出自他手。

据传,阎立本第一次看到张僧繇的作品时,觉得不过尔尔,多少有些浪得虚名,可是,第二天再去看时,发现还是很不错的,毕竟是“近代佳手”。到了第三天,他又才真正领悟到张僧繇作品的妙处,感慨地说:“名下定无虚士。”于是他在那里继续停留了十多天,朝夕揣摩,“坐卧观之”,不忍离去。

张僧繇曾经画过一幅《醉僧图》,道士们常常用这幅画来嘲笑和尚。和尚们感到受了莫大的侮辱,想出了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法子,大家凑钱,请阎立本画了一幅《醉道士图》。

《醉僧图》和《醉道士图》相得益彰,相映成趣。

阎立本除了家传的绘画技艺之外,广泛学习,兼收并蓄。

在绘画方面,阎立本尤其精于写真,他的作品《太宗真容》、《秦府十八学士图》、《凌烟阁功臣二十四人图》,形象逼真传神,在当时被人称为“丹青神化”。

在画坛上挣得偌大名声的阎立本,对自己画师的身份,却丝毫不引以为傲,反而引以为耻,甚至告诫子孙,不要学习绘画。

这和阎立本所受的一次“屈辱”有关。

有一次,李世民带着一帮文人游园,偶然见到水面上有一只稀有的水鸟,李世民来了兴致,让手下作诗吟咏,还让太监紧急传召阎立本前来画画。

时任中央组织部司级干部(吏部主爵郎中)的阎立本正在处理公务,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:“画师阎立本,皇上命你前去画鸟”。

虽说这口谕听起来实在有些别扭,但阎立本也来不及想那么多了,一路小跑,气喘吁吁赶到李世民身边,也顾不得擦汗歇息,埋首作画。

周围作诗的文官们看着低头作画的阎立本,很是不屑的样子。

阎立本受了刺激。

回家后,阎立本把儿子孙子都叫来,留下家训——“吾少好读书,幸免面墙,缘情染翰,颇及侪流。唯以丹青见知,躬厮役之务,辱莫大焉!汝宜深诫,勿习此末伎。”。

在唐代,画家的社会地位还是挺高的。

如果说,阎立本单纯以画家的身份出现,应该也会获得不错的声望和口碑。

但是,官场里混进一个画家,这话说起来就不好听了。大多数人就算是嘴上不说,心里也会认为,阎立本是靠旁门左道获得升迁,从而不屑与之为伍。

试想,如果李白靠着写诗当了大官,人们还会那么喜爱他吗?

话说回来,阎立本还是有能力的,他和他的哥哥阎立德先后出任将作大匠,正是靠着兄弟俩在建筑方面的才华,而不单纯靠家世。

如果说,后来从将作大匠升任工部尚书还算专业对口的话,再升任宰相就有些尴尬了。

《旧唐书》评价阎立本“既辅政,但以应务俗材,无宰相器。”

官场是官场,艺术是艺术。

鱼和熊掌不可兼得。